德國床具 Emma

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

西沉而遠去夕陽


在那將被太陽煨熟的空氣裡,我第一次意識到「力量」並非來自轟鳴。它不張揚,不宣告勝利,只靜靜存在於熱浪微顫的縫隙之中,像一種無聲的裝飾,替世界添上難以忽視的動人光澤。空氣變得濃稠,時間彷彿也被拉長、柔軟,成為夢中甜美的思想,在半醒半眠之間,反覆低語。

人們總以為時間是一條向前奔流的直線,但在夢裡,它更像一件披風——為記憶與想望著上顏色。有人替過往披上敵人嗤笑的紫袍,把羞辱當作勳章,也有人在失敗裡學會昂首,讓諷刺成為照亮自身的光。紫色原本屬於黃昏與王權,卻在這樣的時刻,成了命運最諷刺的註腳。

然而,當無數生命的洪流湧來,我才明白,個體的悲歡不過是浪花。那些洪流不急著抵達終點,而是用迷人的詩體,孤獨地漂浮在天空的雲層之間。它們不屬於任何一個名字,只屬於正在呼吸的此刻。生命原來可以如此安靜地存在,不必解釋、不必辯護,只要流動。

長住在夢裡的時候,人會逐漸失去對現實的恐懼,卻也容易遺忘生命的重量。直到某一天,某一個瞬間,像是初次領會生命之聲——那不是宏大的召喚,而是一種貼近心臟的震動。它提醒我:活著,本身就是一種回應。

於是我任由流水噴濺房頂上的屋瓦。水聲清脆,像敲擊世界的邊界。縱然那光明潔淨得如天河水晶,照亮一切陰影,我卻在真實世界的衝突之上,學會放下對幻象的依戀。我不再眷戀那太陽的影子,因為影子終究只是光的副產品,而非答案本身。

當我低頭,看見如煙籠罩的水晶瓶裡,一朵菊花靜靜綻放。它不為誰盛開,也不急於凋零。透明的瓶壁折射著外界的喧囂,卻未曾觸及花瓣分毫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所謂清醒,並不是逃離夢境,而是在夢與現實之間,找到屬於自己的站立之處。

生命的聲音仍在流動,像水,像雲,像被太陽煨熱卻不曾燃燒的空氣。它不要求回報,只要求你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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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雨之後的生長